炮兵连在正果阻击日军亲历记

　　1938年10月间，日军在大亚湾的澳头登陆后，很快便占领我惠阳、博罗等地。其后就挟其优势的陆空军向增城永汉、正果推进，企图夺取广州。

　　我当时是第四路军炮兵指挥部炮兵第三营第九连连长，奉命配属独立第二十旅到增城县正果附近阻击敌人。我连于10月17日到达正果，19日奉旅部命令在乱石坑西侧地区进入阵地，支援正面步兵团作战。

　　从19日起，日军即向独立第二十旅前线阵地进攻，20日晨，敌人集中其优势兵力向我白面石、乱石坑、马鼻岭一带的主阵地攻击，战况十分激烈，我军伤亡很大，阵地多被毁坏。战至上午10时许，正面第三团的部份队伍纷纷向后败退。我在观察所向一位后撤下来的军官了解情况，他说前面都撤了，没有什么部队了。眼看我连已失去步兵掩护，于是不得不撤出阵地。当我连正沿着通往正果的道路转移时，在山坳附近遇见旅部参谋黄韬远，他带着一名卫士，持着驳壳手枪跑步上来。他质问我：“为什么退下来?”我说：“步兵都退，炮兵没有掩护，不能不转移阵地。”他自我介绍说，他是旅部作战参谋，现旅长派他来传令，要退下来的队伍，回过头去，奋力阻击日军。如再退走，则全旅都会覆没等语。他问我：“还有多少炮弹?”我说：“几百发。”他高兴地说：“太好了。”并要我连在前面一片小岗上占领阵地，迅速开炮射击，协同步兵打击敌人。至于掩护问题，完全由他负责。我听了也很高兴，于是指挥全连，到前方选定阵地，作好射击准备。

　　接着黄参谋继续上前，截住撤下来的各步兵连队官兵，他以同样的方法激励他们，并将散乱的官兵略为整顿，编成了几个步兵连和机枪连。亲自带着他们到我阵地前各个山头展开，占领阵地。他还要我和各个步兵连长协同作战，以猛烈火力互相配合，狠狠打击追上来的日军。这样，新的阻击战就开始了，那时已是中午12时左右。

　　追上来的日军，受到我步炮火力的突然袭击，死伤很多。他们只得停下来，想弄清情况再前进。而我军溃退下来的一些官兵，以为有增援部队，就不再退走，陆续回头加入战斗。此时，日军大概认为是我新增援的部队到达，所以不敢轻易继续进攻。只派出飞机两架到我阵地上空及后方进行侦察。

　　随后，我在观察所的炮队镜中观察到：敌后方有条很长的山间隘路，一队敌军正在急速通过，企图到前面加入战斗。这目标距离我阵地约2000米左右。我立即指挥炮兵向该敌射击。炮弹在敌队伍中间及前后爆炸，给敌以很大的杀伤。当敌炮还击时，我们已将阵地变换在附近的预备阵地上，敌炮扑了个空。我连装备的是法国“士乃德”轻山炮，既轻便而且精度很好。敌始终莫奈我何。后来又发现敌骑兵一小队，向我阵地左侧急进，企图对我军进行包围，我连以两门火炮向前推进至山坳口，瞄准敌人射击，我步兵机枪也配合猛射，将敌击退。

　　敌人是很凶顽的，尽管我们将其增援部队打死很多，但他们得到增援后，再次发起猛烈的进攻。我炮兵连和步、机各连，一面发挥协同作战的步、炮火力，一面以刺刀、手榴弹英勇地与敌搏斗，先后与在右翼马鼻岭附近的张守愚团及在左翼白面石附近的黄植虞营协力打退敌人的几次冲锋，我军虽有不少伤亡，但阵地仍然屹立不动。根据当时战场上日军的慌乱表现，我们曾判断是击毙了敌指挥官。后来知道是打死了一名联队长。敌人因伤亡较重攻势不得不停下来。

　　下午5时左右，日军开始向后退走。我军紧随敌人，追击前进。我炮连也以延伸火力追击。我率观察所人员跟着步兵向前推进，阵地则逐次向前变换。我们一直追击到乱石坑西南地区，才停止下来。这时在后方指挥所的陈勉吾旅长和陈克强参谋长带着一些人员到达我连附近。黄参谋向他们报告了战况。陈旅长十分高兴，表彰了官兵们。